八苦
梦不愿醒。可那些惧怕宛如带有了生命,虬结盘错在无惨的身体内,不仅在他的大脑中宣示着自己的主权,还要爬走在全身的五脏六腑与血管经脉中,使他一旦回忆起缘一就感到毛骨悚然,颤抖不已,癫狂得在黑死牟砍断了缘一老朽的尸首,又因良心不安,亲情上带有维系,于心不忍地埋葬了他。可在黑死牟为缘一立碑后的第一时间,他找到了缘一的墓,将全部的恨意发泄出来,毁掉他的墓。 这是在梦中。无惨再次提醒自己,放松,我可以跟梦中的缘一对话。他最终还是娓娓地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:“我跟你一样。如果我不是在送往茶毘之前发出第一声哭声,恐怕我也会你一样死掉吧……” 气氛霎时变得凝重,缘一的脸色变得沉重,甚少表露情绪的脸庞上的那对褐色眉毛有了起伏,数条细梢末节缀在旁边。他皱起了眉毛。无惨想,看来缘一也对我的话语产生了共情。 缘一暂时没有回答,只有青色彼岸花在无辜地迎风摇曳,仿佛不懂缘一与无惨心中的苦楚与伤痛。一阵的沉寂之后,缘一才静静说道:“是吗?”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,无惨眼中的那头褚褐色带点红的头发逐渐化为了淡色的泡影,连同那个围棋墩,装着黑白二色的棋子的棋盒,那些迎风飘舞的青色彼岸花都逐一淡去,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。 缘一的泡影消逝后,无止尽的火狱再度笼罩了无惨的周围。那种缠绕了他多时的疼痛感再度袭来,缘一手中的日轮刀带来的伤痛如日光般日日夜夜灼烧他的身体,伴随着他诞生之初那种心脏被紧紧地捏住的感觉一齐袭来,令他痛不欲生,几乎再度面临死亡。